□陳貝貝
  一束菊花,一杯白酒,一抔新土。
  清明節,趙慶珍攙著母親程秀蓮來到邛崍市文筆山烈士陵園,在刻有“餘江烈士”的墓碑旁停下,莊重地敬了個軍禮。事實上,趙慶珍和餘江並非血親,卻有一個共同的母親程秀蓮。
  事情還得從20多年前說起。1989年9月,一群來自全國各地的年輕人帶著夢想走進“鷹陣”,成為空軍某航校的學員。來自四川邛崍的餘江和來自江蘇徐州的趙慶珍戰友情深。4年的軍校學習即將結束,駕機馳騁藍天的夢想很快就實現了。畢業前,他們約定:無論誰萬一有一天不幸在飛行中犧牲,大家都要繼續他的飛行事業,都要把他的親人當成自己的親人。
  不料一語成讖!1993年8月23日晚,畢業前一次外場夜航飛行訓練,餘江意外失事。兒子突然離世,對早年就喪夫的程秀蓮簡直就是晴天霹靂。看著蒼老的程秀蓮,趙慶珍決定踐諾當初的約定。
  這,畢竟是一份堅守一生的約定,做起來談何容易!給戰友的母親當兒子,家人會同意嗎?親戚朋友怎麼想?他把內心的糾結寫信告訴了徐州老家的親人。
  “你母親過世早,我有你兩個哥哥和嫂子照顧,你就放心吧,我們支持你!”沒想到,父親第一個贊成他的決定。
  終於熬到春節放假,遠在武漢的趙慶珍向部隊請了假,便買票直赴成都千里認母。
  此後5年,趙慶珍的探親假總是先去成都邛崍。唯一一次他先回到了徐州老家,獃了兩天,父親就“趕”他說,“邛崍母親更需要你陪伴,你回家吧。”
  趙慶珍默默照顧程秀蓮的事跡在當地不脛而走,中學教師孟永鳳主動拋出橄欖枝,願與他共同照顧程秀蓮。趙慶珍與孟永鳳於2000年1月1日喜結連理。婚禮那天,看著他們的幸福甜蜜,程秀蓮開心地笑出了眼淚。孟永鳳則說:“我的選擇一點沒錯,能信守約定並照顧好戰友母親的軍人,一定是頂天立地的好男人,也一定能把家庭照顧好!”
  歲月像一條河,不管疾病貧窮或是幸福溫暖,它總是默默前行。隨著年齡增長,家族遺傳的帕金森病和高血壓困擾著程秀蓮。2007年,趙慶珍在一番斟酌之後,決定轉業到成都邛崍照顧母親。
  每逢趙慶珍值班,程秀蓮總會去給他送飯。2013年抗震救災期間,程秀蓮冒著大雨把熱乎乎的飯菜送到單位時,渾身都被淋透了,望著她遠去的身影,同事羡慕地對趙慶珍說:“有這麼個好母親,你真有福氣!”
  前些天,邛崍市電視臺播出了趙慶珍的事跡,市民都被這種大愛無痕、大孝無垠所感動。鄰居跑來跟程秀蓮擺龍門陣:“看你們一家其樂融融,背後還有這麼多感人的故事,有情有義的兒子這麼孝順,你真的好有福氣哦……”
  在程秀蓮心裡,有一份軍人情結。“餘江和慶珍,我這倆兒子都當過兵都是空軍,我給小孫子起名叫趙鵬程,以後也讓他去當空軍!”說這話時,她的眼神溫暖而堅定。
  如今,每逢節假日,趙慶珍都會帶著一家人到附近旅游景點去兜兜風、散散心,對於眼前這個兒子,程秀蓮總是提醒他開車要小心,從不允許他喝酒。趙慶珍心裡知道,母親不想再失去生命中那幸福的每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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